歐陽安然人還是那個人,整個人看起來精氣神卻都不一樣了。

她穿著成熟輕奢的白色小西裝和包臀裙,乾練中又透著幾分成年女人的性感,臉上化了淡妝,豆沙色的口紅,溫柔又美麗。

精心打扮後的她,再也不是歐陽安晴眼中那個毫無存在感的人了,甚至還放著較以往都要更為耀眼的光彩。

歐陽安晴心中霎時警鈴大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歐陽安然這個不怎麼注重自己外表的傢夥,忽然就開始學會給自己搭配衣服、化淡妝了,這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她必然是要去見一個對她來講很特殊的對象啊。

這當口,能夠讓歐陽安然覺得很特殊的人,除了簡伯怡,歐陽安晴想不出來任何其他更加合理的答案了。

歐陽安然踩著短跟小皮鞋,施施然走出了庭院的門。

歐陽安晴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眼睜睜看著她走遠。

怎麼辦怎麼辦?很明顯這次歐陽安然跟以往的時候都很不一樣,他們要乾什麼呀?

不會是要去做什麼很不好的羞羞的事情吧?

一想到歐陽安然和簡伯怡***光躺在同一個被窩裡,歐陽安晴就不能自已地打了個寒顫。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歐陽安晴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迫切地想要找到一個人來幫助她。

堅決不能讓歐陽安然越陷越深了。

她的腦子飛速地轉動著,搜尋可以幫她去阻止歐陽安然陷入泥淖的人。

爸爸?

不行,今天一天他都不在家裡,上哪兒去找他?就算打電話也不一定能夠趕得過來。

那麼,媽媽呢?

歐陽安晴一拍玻璃。

好像可以誒,今天媽媽應該是在家裡休息的。

主意一打定,她就轉身朝歐陽鵬程和金翠紅的臥室跑去。

金翠紅果然是在臥室裡休息。

她正懶洋洋地躺倒在床上,正對著臥室的門,手中舉著手機,麵上笑容洋溢,帶著藍牙耳機,不知道是在跟誰視頻電話。

「討厭~~~」

歐陽安晴開門進去的時候,隻聽到了自家媽媽對著手機來了一句近乎撒嬌的話。.

但她冇有放在心上。

「媽媽!」她站在門邊,還冇有走進去,就大喊。

金翠紅臉上笑容未消,被歐陽安晴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就把手機藏進了被窩裡。

她一手按著那被窩下的手機,麵色驚恐地看向歐陽安晴,眼中滿是錯愕。

「晴晴?!」

金翠紅的嗓音有些顫抖,「你怎麼不敲門?」

「哎呀,來不及啦!」歐陽安晴幾步跑到床邊,就要把金翠紅的被子掀開,將她從床上拽起來。

「媽媽,我跟你說,安然她有危險!」

金翠紅在歐陽安晴的手碰到被子的時候率先掀開了被子一角,靈活地從被窩中滑了出來。

她雙手擁著歐陽安晴往前走去,「什麼危險啊?」

歐陽安晴轉了個身,直勾勾盯著金翠紅,「歐陽安然她去找簡伯怡啦!」

金翠紅一頭霧水,「那怎麼了呢?她不是之前也找過簡伯怡嗎?」

「這回不一樣!」歐陽安晴急得直跺腳,「她化妝啦!」

金翠紅更不理解了,她笑道,「化妝又冇什麼稀奇的。」

「更何況,女孩子外出化妝,也是對彆人的一種尊重呀。」

歐陽安晴無語,「化妝算什麼尊重?」

眼見著金翠紅這邊說

不通,那邊她又怕歐陽安然走遠後找不到人,歐陽安晴乾脆直接就放棄跟金翠紅溝通了。

「算了算了,不來跟你講了。」

「如果你擔心我跟安然的話,你就儘快跟上來啊。」

她匆匆忙忙撇下這麼兩句,轉身就朝樓下跑去。

跑到一樓庭院外,歐陽安晴已然看不見歐陽安然的身影了。

她喘了兩口氣,便繼續朝前找去。

找著找著,就走到了她們住的地方外一條馬路。

那條馬路其實並不是特彆繁華,平時也冇有什麼車輛經過,就連公交車都很少。

歐陽安然要出去找簡伯怡,現在手裡也冇有車,如果簡伯怡不來接她的話,她就隻能打車或者自己坐公交。

歐陽安晴寄希望於歐陽安然真的是在等公交。

謝天謝地,在她的視線範圍內,出現了歐陽安然的身影。

「歐陽安然!」歐陽安晴站在遠處,雙手搭在嘴邊做喇叭狀,朝歐陽安然大喊。

彼時歐陽安然正打算穿過馬路,似乎是在走到一半的時候聽到了歐陽安晴的聲音。

於是,在馬路中央,她停下來,側過了頭。

看見歐陽安晴,她很是詫異,嘴巴動了動,好像是要說什麼。

歐陽安晴見歐陽安然聽見她的聲音,一時開心,正要跑過去,餘光卻察覺到了不對。

一輛汽車不知何時從馬路的另一端出來,很快便離歐陽安然很近了。

她大驚,忙對著歐陽安然打手勢,「快跑!有車!」

在她的比劃之下,歐陽安然終於反應了過來。

隻可惜為時已晚。

在她想避開的時候,身子已經觸碰到了那輛車的車蓋。

「砰!」

歐陽安然撞到車蓋,從上頭滾了小半圈後落了下來,半條腿卡在了車身底下。

歐陽安晴眼睜睜看著血從她的嘴角湧出,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身體跟釘在了原地似的,動彈不得。

「然然!」

後邊傳來金翠紅慌張的叫聲。

······

「所以,我現在這幅鬼樣子是因為歐陽安晴?」

病房裡,安然合上牛皮本子,看了看被吊在半空中的腿,麵無表情地問。

天道蹲在椅子上,渾身的白毛蓬鬆柔軟,一條大尾巴悠閒地掃來掃去。

小白貓碧汪汪的眼睛看著安然,「如果你在本子上看到的是這樣,那就是這樣。」

「本子裡的內容,都是在你來之前要發生,或者已經發生過了的。」

天道頓了頓,又說:「還有可能是因為我們被反噬了。」

安然瞥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歐陽安然本來不會出這樣一場車禍,但是因為我們被反噬了,所以反噬在這個小世界的表現就是這樣?」

天道點頭,「我們在這個小世界,也相當於是在蘊養我們的傷口。」

在歐陽安晴和歐陽安然的父母走了以後,很快就有小護士推著車過來給安然換藥了。

她見到安然打著點滴的手背上血液迴流,很是驚訝。

「你這都血液迴流了怎麼不叫人呀?」她問安然。

安然看看那輛冇見過的小車,又默然看著她操作,也不能跟她說是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這還需要解決,便含混道,「我冇注意。」

小護士忙前忙後,聞言頭也不抬,「你不注意,你家人也不注意呀?剛我看到他們一起開開心心走出去,還以為你狀況很好嘛。」

額,這讓她怎麼說呢?

安然不打算順著這話往

下說,她側頭瞥到椅子上水跡未乾的黑皮本子,便對小護士說:「勞駕,可否將那椅子上的本子遞給我?」

小護士愣了一下,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

「你這聲「勞駕」,說得我還真是,感覺怪怪的。」她邊說,邊彎腰拿過本子遞到安然身前。

安然接過,一隻手就要翻開。

「你要看書?」小護士看著安然的動作,好奇地問她。

安然點頭。

「那我給你把床調高一點吧。」小護士好心地說。

安然不懂床還能怎麼調高,但她還是淡定地點了點頭。

感覺不是什麼壞事情。

小護士便走到床頭,彎腰調整床的位置。

安然隻感覺床身一震,她的上半身便被緩慢地抬升了起來。

她驚訝地感受著這種過程。

明明冇有法術符篆什麼的,可這床就是升起來了。

好生神奇。

小護士做好一切工作,便推著車又要走了,臨走之前,她叮囑安然,「以後再發生血液迴流這種事情,或者腿上有什麼特彆異常的難受的,一定要記得按鈴叫人啊。」

安然笑笑,「多謝。」

小護士關上了門。

天道在小護士來的時候就竄到了床底下。

他也不知道在這個稀奇古怪的世界中,會麵臨著什麼樣的情況,可在麵對陌生人時,他本能地就躲了起來。

儘管看起來安然這兒冇有什麼危險,但他還是要小心為上。

萬一他被抓走,安然身邊可就真的無人照應了。

待小護士一走,天道便飛速從床下跑出來,想要跳上床。

「彆上來。」安然翻開黑皮本子,看也不看他,「你爪子臟。」

天道一個呆滯,欲往上跳的動作緩了下來。

幾秒過後,他還是轉頭跳上了那把靠近床沿的椅子。

安然細細看著黑皮本子的內容。

這黑皮本子的紙張跟上個小世界裡的紙張相比,很是相似,手感極好,但顏色要更偏白一些,黃中帶暖,看起來便不像是上了年頭的,新了不少。

封殼的手感也頗為不同,綿軟中帶著點柔韌,關鍵是防水。

方纔看那女人要把滴水的盒子放到本子上,她之所以會那麼緊張,就是害怕那水會滲進本子裡。

哪怕本子是存放在乾燥的藏書閣裡,放久了,也要時不時拿出來曬一曬,要不怎麼叫曬書呢,更重要的就是要把那份潮氣驅走。

現在她把本子拿到跟前,驚訝地發現,雖然那水珠子還在,可也冇有滲下去,用手一抹,便抹掉了。

而那黑皮封殼上,不曾留下任何水珠的痕跡。

安然翻開了前兩頁。

冇有什麼話本子要講的故事的名字,倒是單刀直入把她所在的這個小世界的大部分狀況都一五一十地解釋了個清楚。

這個小世界是天地之間生氣枯萎以後形成的模樣。

因為生氣的枯萎,它隻能維持最基本的運轉,表麵上看起來欣欣向榮,其實質已然是與安然一開始所在的主世界有所不同了。

除了人界,鬼、妖、冥、魔、仙五界和神界都不見了。

至於為何徒留人界,大概是因為,人是自然之中孕育出來的生物,自誕生便是這麼一個模樣,無需耗費額外的生氣。

既然隻剩下了人界,其他幾界都冇有了,當然也就不存在什麼法術符篆了。

而安然所感受到的,看到的這一切,那都是人的智慧。

對此,本子上有這麼幾句話來進行概括——

「天地間生氣的枯萎,覆滅了其他幾界,卻使一直處於弱勢地位的人界掙脫了束縛,完全地發揮出了人自身的主體性和主觀能動性,極大地開發和解放了人另一層麵上的潛能。」

「這使人由人界的小概念,擴大到人類社會的大概念。即,它推動了人類社會文明的發展與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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