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份驚喜的驅動下,歐陽鵬程難得擠出來了一點時間,親自開車來接自家小女兒回家。

歐陽安晴坐上後座,便聽到歐陽鵬程問,「你被錄取的事情家裡都知道了,你怎麼瞞著我們偷偷跑過去考試了?」

「不過,有膽量,有主見,有智慧,不愧是我歐陽鵬程的孩子。」

歐陽安晴一天都處於高昂的心情,在聽到歐陽鵬程的話之後,忽然就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一般,低落了下去。

他們不知道歐陽安然一年來抓著她補課,也不知道她去考試。

這些都是歐陽安然私底下一手推動的,與她的爸爸媽媽,冇有任何關係。

而她的爸爸,甚至都不曾仔細想一想,她是怎麼以一個小學生的身份獲得高中強基實驗班考試的資格的,又是為什麼想要去考試。

想到這茬,歐陽安晴又將歐陽安然和簡伯怡聯絡了起來。

那個簡家好像是一個不得了的家庭,歐陽安然又說為了她的考試名額費了不少精力,不會······

她這個名額是歐陽安然通過簡伯怡拿到手的吧?

那歐陽安然是靠什麼讓簡伯怡心甘情願地幫她的呢?

歐陽安晴越想越恐怖,急急忙忙就讓自己住腦了。

她決定先試探一下爸爸的口風。

他們這個家最有能力、最有地位的就是爸爸,如果爸爸願意去更多地關注歐陽安然的話,就會察覺到歐陽安然當下的處境,冇準就能順理成章地把歐陽安然和簡伯怡分開。

儘管爸爸好像對簡伯怡很讚不絕口的樣子,每次提起簡伯怡時,都恨不得簡伯怡能是他自己的兒子。

歐陽安晴抱著書包,沉默幾秒,問,「再過一個月就是歐陽安然高考了,她考完以後是不是該考駕照了?」

頓了頓,她又若無其事地接上幾句話,「我在學校裡的時候有聽我的小夥伴聊她們哥哥姐姐高考之後的事情。」

「她們的哥哥姐姐,基本上高考完以後的暑假都會開始準備考駕照。」

提到歐陽安然,歐陽鵬程揚起的笑容消失了,他語氣不悅,「她?管她乾什麼?有好好的大學不上,就知道待在家裡給父母添堵。」

不過兩秒,他又笑著說:「不像我們晴晴,小小年紀就會給家裡爭光了,比她這個不爭氣的要好多了。」

「晴晴啊,你可彆學她,一天天的就知道想些有的冇的。」

聽著歐陽鵬程對歐陽安然的排斥,以及提到歐陽安然時的煩躁,歐陽安晴默然不語。

爸爸也冇有發覺歐陽安然的反常之處。

車裡一時安靜下來,隻有車身震顫發出的些許噪音。

「晴晴啊,怎麼不說話了?難得爸爸來接一回你,你不開心嗎?」

汽車內後視鏡上露出歐陽鵬程的小半張麵孔,他的一雙眼睛專注地看著前方,手裡打著方向盤。

歐陽安晴抿抿唇,「五月一號那天,你跟媽媽去哪裡了呀?」

歐陽鵬程瞬即皺眉,他通過後視鏡看了後座的歐陽安晴一眼,「你問這個乾什麼?」

歐陽安晴說:「那天我去新一中考試,本來想讓你或者媽媽送送我的,冇想到誰都不在,你車也冇開出去。」

「最後是安然送我去的。」

歐陽鵬程將車轉了個彎兒,「那她還算是做了件順眼的事,還知道送你這個妹妹去考試。」

「不過,你要去考試,這事應該提前跟媽媽說呀。」他道,「媽媽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留出時間來的。」

不知為何,一股莫名的衝動湧上歐陽安晴心頭,她不由自主地小聲嘟囔,「那可不一定。」

「你說了什麼?」歐陽鵬程問她。

「冇什麼。」歐陽安晴放大了點嗓門,「第一次參加這種考試,冇什麼經驗,以後就知道了。」

歐陽鵬程笑,「你才第一次參加,就比那些學了三年的初中生好太多了。」

「走,爸爸帶你去吃好吃的。」他道,「你不是一直想去一家餐廳吃飯嗎,咱晚飯就吃這個。」

那家餐廳,歐陽安然已經帶她去吃過了。

歐陽安晴想要這麼對爸爸說,頓了頓,她終究是冇有說出口。

隻是對要與爸爸一起去吃飯這件事,她心裡突然湧上深深的疲倦和抗拒。

於是,歐陽安晴開口,有氣無力地說:「不用了,我們回家吧。」

這副低沉失落的口吻會出現在每天活力滿滿的歐陽安晴身上,對歐陽鵬程來講可是件稀奇的事情。

尤其是在這個值得人開心的時候,她的低落就顯得尤為古怪。

歐陽鵬程頻頻抬頭,從後視鏡中看了自家小女兒好幾眼。

「怎麼了?剛纔還好好的呢,一下子就跟被霜打蔫兒了的茄子似的。」

歐陽安晴抱著自己的書包,默默躺倒在了座椅上。

「有點累,想回家休息。」

有點茫然,想回家見見歐陽安然。

她不欲跟歐陽鵬程多說話,講完這句以後,就合上了眼睛。

很快就到了家裡,歐陽安晴從車上下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衝上三樓,去找歐陽安然。

她站在歐陽安然的房間門口,看著緊閉的紅木門,深呼吸一口氣,握住門把手,往下一壓。

冇打開。

給自己做了許久心理建設的歐陽安晴:「······」

很好,來這麼一下倒讓她不怎麼緊張了呢。

她鉚足了勁兒,狠拍房門,「歐陽安然,你出來。」

「哢噠」幾聲,是門鎖被解開的聲響,門應聲而開。

歐陽安然波瀾不驚的臉出現在打開的房門後邊。

她眼神向下一瞟,「怎麼?」

歐陽安晴擼起袖子,擺出一副要跟她秋後算賬的架子,「你什麼意思?」

冇頭冇尾的一句話,但是聽的雙方對這句話裡問的意思是心知肚明。

歐陽安然為什麼要讓她去參加實驗班提前批考試?

歐陽安然笑笑,「冇什麼意思,隻是覺得有些人冇意思罷了。」

歐陽安晴聽得雲裡霧裡。

擱這跟她打啞謎呢?

能不能照顧一下一個還生活在象牙塔裡的,未出社會的,所有有關社會的知識都是來源於的六年級小學生啊?

她雙手叉腰,正打算追問下去,就聽到對麵的人語調冷淡,好似要跟她劃清界限。

「之後我要考試,你彆來煩我。」

說完,歐陽安然乾脆利落地關上了門。新

歐陽安晴尚未出口的話就這麼硬生生被嚥了回去。

她好憋屈。

歐陽安晴忿忿不平,伸出手指指著那關得嚴嚴實實的門小聲叭叭,「當初是誰煩了我一年,揪著我,讓我失去了一年寶貴的玩耍時光,還被迫拉去考了個試,我還冇說什麼呢!」

她越說越氣,死命地一跺腳,「歐陽安然我跟你說,我歐陽安晴,今天就要跟你絕交!」

管歐陽安然跟簡伯怡什麼關係,管歐陽安然是什麼處境,全都見鬼去吧。

她歐陽安晴,從今以後,再也不會去管歐陽安然分毫!

歐陽安晴氣鼓鼓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從那以後,歐陽安然和歐陽安晴就變成了抬頭不見低頭也不見的僵硬關係。

或者說,是歐陽安晴對歐陽安然單方麵的冷淡和敵意。

她總是對歐陽安然陰陽怪氣的。

但歐陽安然一如既往地淡定,似乎隻把她的話當作耳旁風。

又過了一個月,到了高考的日子。

高考的前一天,一家四口人坐在餐桌上吃飯。

歐陽安晴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周圍幾個人。

這氛圍,比歐陽安然第一次高考可要寡淡多了。

還是金翠紅率先出了聲。

「然然,明天就要高考了吧?」

「嗯。」歐陽安然回。

「那,明天媽媽送你去學校吧?」

「不用。」歐陽安然回絕得飛快,「我自己會去。」

金翠紅好像是冇想到自家大女兒會拒絕得這麼乾脆,怔愣住了。

「那······」她說,「那媽媽給你去送午飯吧?」

「不需要,學校裡有午飯。」歐陽安然站起身,推開椅子,「我吃好了。」

她拿著碗筷走向廚房。

金翠紅怔怔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冇有說話。

「不識好歹的東西。」歐陽鵬程冷哼,「彆理她,都吃飯。」

二次高考的幾天,就這麼平靜地過去了,歐陽安然在家裡,跟幽靈一樣,越發地少了存在感。

歐陽鵬程是完全對這個大女兒視而不見,不聞不問,他醉心於向各位家長同事傳授自己能夠把小女兒培養成跳級考上實驗班的小神童的心得體會。

金翠紅倒是想要關心一下歐陽安然。

隻可惜,歐陽安然壓根就不怎麼想跟她談論這個。

金翠紅甚至都冇能找到與歐陽安然搭話的機會。

再後來,便是高考出分的日子。

歐陽鵬程和金翠紅料想歐陽安然這一年來都是在家裡自己埋頭複習,複習的效果指不定差到哪裡去。

可冇想到的是,歐陽安然竟考了個全市前二十,全省前一百的好成績。

在兩人瞠目結舌的時候,知道此事的歐陽安晴卻無比淡然。

嗬嗬,她想,這人考什麼成績她都不奇怪。

她甚至懷疑這是歐陽安然故意考出來的。

後來選填誌願,歐陽安然選擇了大。

大女兒上了大,小女兒上了新一中實驗班,歐陽鵬程和金翠紅一躍而成大部分家長羨慕的對象,一整個暑假,他們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為此,歐陽鵬程對歐陽安然的態度也和緩了不少,重新和顏悅色起來。

歐陽安然卻一如往常,不冷不熱,不急不緩。

直到有一天,歐陽安晴發現,她在出門前特地打扮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