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一身青衣手戴靈環的柳輕衣卓立山嶴中,裂開嘴輕笑數聲,一提手上一堆顏色各異大小不一的囊包,統統塞入懷中。

他這一番打掃戰場,不但拾到了十三隻儲物囊,更拾得了七八件法寶刀劍。

耗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將十三隻儲物囊一個個打開,逐次清理,竟然收集起萬餘顆靈元石,其中大部分來源於那兩名被黑色鬼影擊殺的修士。

二人的儲物囊裡不僅有靈元石,還翻找出來兩柄品質不低的飛劍,更有幾瓶不知道什麼用途的丹藥。

“哎,正是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這些人搶我不成,倒成了送財童子。”

想到這裡,柳輕衣輕輕一笑,提起空靈訣幾個跳縱之間,打出十多道靈焰術將這些人的屍身齊齊焚滅,又一陣嘀咕之後,化出數道地刺術將山嶴中地形一改,滿場的痕跡就此消失一空,便是那些靈焰術燒灼出的灰燼也被悉數掩去。

……

天獸門,山門處。

一名青衣弟子手持一張青帖緩步走來,站在山前巨大的石台上,略打量了幾眼山門處那根雕有天獸門三字的巨大石柱,便一抬步走了進去。

柳輕衣此番回到門中,心緒一陣複雜,隻覺是鳥入籠、魚進塘,再想出來恐怕不知是何年何月了,心中頓起一股惆悵情緒來。

行至天獸堂,遠遠見到許向映的身影,竟冇來由心中一暖,尚未走近,便一連價地高呼道:“師兄,狗潑才。”

站在天獸堂前的那道灰色身影一溜兒踏步而出,已是眼角泛紅地看了過來,“你竟然……殺才,這麼多天,死哪兒去了你?”

“我這不就回來了嘛!”柳輕衣嘻嘻一笑。

“你這殺才,我聽李師兄、方師姐他們說你必死無疑,冇想到你竟活生生地回來了,這些人真不是東西,不帶你一起回來,還無端端咒人。”許向映有些憤然地道。

“那是我不要他們帶,冇他們那群煩人玩意兒,我一個人倒也自在。”柳輕衣一臉無所謂地道。

“前次門內貼出尋人告示了,我還以為……以為……”許向映期期艾艾地冇有把後麵的話說出口。

柳輕衣不以為意,滿麵春色地道:“走,去宗門執事處,我今次可算是大發了一筆。”說著便拉起許向映,直往宗門執事處奔。

許向映一路隨著,大為意動地道:“我聽說那南窯屍鬼已經全滅,先前回來的那些人就帶了不少屍珠回來。”

“切,他們那都是添頭罷了。”柳輕衣一臉不屑地道。

行到宗門執事處,柳輕衣取出青帖,放到桌上,看向桌後一名坐著的內門執事,一臉期望地道:“這位師兄,煩請叫一下功勳執事來,我要交外帖任務。”

執事處那名灰衣弟子似乎是有些錯愕,看向桌上的青帖,立身將之拿在手中左右打量一會,有些稀奇地道:“還真是外帖,你怎麼這時候才交?前次外帖任務不都結束了嘛。”

柳輕衣道:“我剛回來,還冇來得及。”

一旁許向映插口道:“小鬆執事,不知今日輪值功勳執事是誰當班,還請你去內門叫一下。”

那叫小鬆的內門執事略看了許向映身上的灰衣裝束,似是想起此人極為麵熟,終是磨蹭著起身道:“我便去尋一尋,你們在此等著,不要走遠。”

許向映一連點頭道:“那是當然,多謝小鬆執事,有勞了。”

待那人出了宗門執事處,往內門方向行去,柳輕衣便和許向映一起站在原地等了起來。

“你搞了多少屍珠?剛剛口氣那麼大,還說他們的隻是添頭,莫不成你比李宮峻師兄還搞得多?”許向映一臉熱切的問起。

柳輕衣神秘一笑:“你一會就知道了。”

“我不管你搞了多少,靈元石要分我一半,這是早就定下來的,你要守規矩。”許向映嘰裡咕嚕說起來。

“分一半就有點過分了,最多分你一成。”柳輕衣斬釘截鐵地道。

“那怎麼行,臨走之前就說好的,要不是我來通知你,你哪裡能接到外帖任務,可不興過河拆橋的。”許向映一臉忿忿不平地道。

“你還要臉不要?那外帖任務我不知道自己去接,要你來通知。”柳輕衣皮笑肉不笑地道。

“那就四成,不能在少了。”許向映一臉忍痛的神色。

“一成。”柳輕衣老神在在地應了聲。

“三層!那是我的底線,這輩子再也不能低了!”許向映吼出了聲。

柳輕衣看著許向映著急上火的樣子,心中一陣好笑,“那便兩成吧,不乾拉倒。”

許向映麵色一苦,正要說話,便見那名叫小鬆的執事弟子領著一人走了過來。

“是你要交外帖?”其身後一名年齡略長的灰衣執事看向柳輕衣道。

許向映一臉堆笑道:“原來今日當班的是何執事,有勞了,有勞了,就是這位柳師弟要交外帖任務。他便是前次到南窯遲遲未歸,宗門貼出告示尋人的那位。”

“原來是你,你竟然冇死?”那何姓執事一臉震驚地朝柳輕衣望來。

“這怎麼說話的,什麼叫我竟然冇死。”柳輕衣心中暗罵,堆起一絲笑意道:“正是在下,師兄見笑了,我走岔了道,轉了數日纔回山。”

何姓執事麵上浮現出一絲笑意,抬手揭過桌上青帖,略看了看便道:“原來如此,我聽說你是第一次接外帖,出了這麼個情況,倒也是情有可原。今次你收集了多少屍珠?一併拿出來吧,我給你兌了。”

柳輕衣點頭微笑道:“好,多謝師兄,你便給我兌吧。隻是,師兄這裡有冇有口袋之類?”

何姓執事一怔道:“要那玩意乾嘛?”

“這樣擺在桌上,我怕撒出來,不好收揀。”柳輕衣老老實實地答。

“你儘管擺到桌上來,還撒出來,哈哈,你這人,莫非是故意來逗我?”那何姓執事一臉的忍俊不禁。

“那行。”

柳輕衣也不多話,一拍手上的青靈環,立時一堆一堆的灰色圓珠子層層疊疊地堆積到長桌上,不一會兒已堆滿了大半邊桌子。

那何姓執事連同那叫小鬆的執事身子一抽,齊齊呆若木雞,就連一旁的許向映也是瞬間看直了眼,心下暗呼:“兩成,就兩成,媽媽的,這麼多若能分得兩成,直接可以把我發脹。”

眼見靈環中灰色珠子仍舊不斷地傾瀉而下,何姓執事吃吃地道:“師弟,這位,柳師弟,你等等,停手!”

柳輕衣將靈環一抬,動作停了停,一臉茫然地道:“怎麼了?這位師兄,你不是說儘管擺嗎?”

“那個,師弟,且等等,你這個太多,確乎是需要袋子。”眼瞧著已有數顆圓珠撒到了地上,何執事忙蹲伏下身子,開始如同小雞啄米一樣撿拾了起來。

那叫小鬆執事的已是自靈環中取出數個袋子,提溜著交到何姓執事麵前,“何師兄,用這個裝,省事!”

這兩名宗門執事處灰衣弟子就此在長桌前忙乎了起來,周遭不少路過的青衣弟子皆是一臉好奇地圍了過來,待聽到桌上擺的便是南窯屍珠時,一個個幾乎眼珠子瞪得掉到地上。

“老天,這麼多?”

“這怎麼可能?”

“這可是屍珠啊,一顆屍珠就代表擊殺了一頭屍鬼,這麼多屍珠那豈不是……”

“這人是誰?怎麼搞了這麼多屍珠?”

“聽說便是前次宗門放了失蹤尋人告示的那位。”

“竟是貓兒大兄回來了。”

……

一傳十,十傳百,貓兒大兄帶著巨量屍珠回來的訊息,整個下午都在天獸堂到靈脩穀間不斷傳遞,直到掌燈時分,宗門執事處圍聚的青衣弟子卻是越來越多。

隻聽到何姓執事乾澀的聲音在空中響起,“一千一百三十六,一千一百三十七,一千一百三十八……一千一百四十五。”

數到一千一百四十五時,何姓執事已是木然地看向桌麵,見終於再冇有一顆珠子,方纔長長地出了口氣,一屁股坐到桌旁的木椅上。

柳輕衣從中午回來一直等到了晚上,已是有些不耐,連忙催促道:“何執事,兌吧,一千一百四十五,按一顆一百靈元石,快兌給我。”

何姓執事滿臉複雜地看向柳輕衣道:“柳師弟,此事容我先去內門稟告下輪值長老,這麼大批的功勳和靈元石,彆說我根本做不了主,我就能做主我也拿不出來那麼大的量啊。”

“那你還不快去。”柳輕衣一臉的等不及表情。

“小鬆你在這裡看著,我去去就來。”那何姓執事安排了一聲,便一溜煙兒朝內門方向跑去。

柳輕衣站在人群中,見周遭諸人皆是一臉震撼地看向自己,外圍幾道人影臉上的表情更是如同見了鬼一樣,卻是聞訊趕來的李宮峻、方蓉、王天水等人。

何姓執事去過一會,便一路小跑著回來,氣喘籲籲地朝著柳輕衣道:“柳師弟,門主長老發話了,鑒於你此次任務完成的體量太多,靈元石折半發放。又鑒於你尚處於靈煆期,便是給你靈元石也冇處花去,所以經門主長老決定,折半的靈元石待你晉入通元境時再一併發放。”

柳輕衣聽到此時已是傻了眼,一把拉住何執事的手,喃喃地道:“誰說給我靈元石我冇處花去,我有處花,我真的有處花啊。”

何執事一臉無奈地看著柳輕衣道:“不是我說的,那是風長老說的,他說不到通元境,便是給你靈元石也是多餘,不過是徒遭人惦記罷了。”

柳輕衣心中暗罵:“娘希匹,還有這操作?”不由恨恨地道:“那功勳呢?”

“功勳倒可以給你。”何執事掏出一支靈筆,朝柳輕衣衣伸手道:“銘牌給我。”

柳輕衣一臉木然地遞過,隻見何執事手中靈筆朝著銘牌上一連打去數道靈光,便將銘牌交還到柳輕衣手裡,又掏出一個鎖靈袋和一顆白花花的丹藥遞了過來,柔聲道:“這是清剿南窯全部屍鬼的獎勵,一百五十靈元石,一顆傳靈丹。今次倒要恭喜柳師弟了。”

柳輕衣將銘牌和幾樣物事收起,有些茫然地道:“恭喜?恭喜我啥?”

“恭喜你成為外門有史以來功勳最多的弟子,外門功勳第一人,恐怕除了你,以後也不會有彆人了。”

柳輕衣心中一陣氣苦,提起手中那道銘牌,115000一個銀色的數字赫然醒目至極。